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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德:老手艺里的光阴故事
2019-09-11 06:56:14   来源:宁夏日报

<p>  古香古色的隆德书院。</p>

古香古色的隆德书院。

<p>  隆德县主要经济指标。</p><p>  制图 杜银双</p>

隆德县主要经济指标。制图 杜银双

  核心提示

  走在隆德县的大街小巷,浓郁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,书法、剪纸、刺绣、彩塑、砖雕……传统技艺带着历史故事穿越时光隧道,沉淀于岁月的尘埃间,滋润着人们的心田。

  隆德县位于六盘山西麓,是宁夏行政建制最早的县之一,自宋初以来,便沐浴在中华文明之中,千年的创新与历练,留下了弥足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,民间民俗文化璀璨耀眼。

<p>  建成并投入使用的隆德县“三馆一中心”。</p>

建成并投入使用的隆德县“三馆一中心”。

  画脸——故事

  “扎高台呀耍社火,娃娃压成一摞摞,老汉笑成背锅锅,小伙闹成一窝窝,女子心野懒做活。”每年正月,隆德县都要耍社火、闹新春,秧歌、旱船、舞龙、舞狮等齐上场。在一众让人眼花缭乱的社火表演中,高台社火和马社火无疑是难度最高,也是最受瞩目的。

  马社火是指在马背上演出的社火,高台社火则需要把人固定在高高的支架上,摆成各种不同的姿态,这两种社火对表演者要求极高,或要会骑马,或要身轻如燕。演出的内容涉及戏曲,表演者根据剧中人物穿戴传统戏剧服装,描绘相对应的脸谱进行表演,俗称“画脸”,又叫“打花脸”。

  给社火表演者画脸的活儿,苏维童先生已经干了大半辈子,这门手艺是从他祖父那里学来的。“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手艺,从清朝同治年间起,我的高祖父就开始从事这一行,传到我这已经是第四代了。”在苏维童看来,每一张脸谱都是一个故事,因此他画脸谱的方式与旁人不同。每画一张脸谱之前,都要把相关的传说典故挖掘出来。

<p>  马社火表演。</p>

马社火表演。

  有些故事来源于戏剧,于是苏维童学会了唱秦腔;有些来源于民间传说,于是苏维童听别人讲故事、在书上找资料。“在社火脸谱中,项羽和关羽脸上都勾勒着北斗七星,项羽在额间,关羽的则在左颊。”苏维童说着,拿出了《喻世明言》一书,苏维童把依据用笔标记了出来。

  “包拯的脸谱上有日月图案,代表他白断阳夜断阴;刘邦的脸谱上有蛇头,与他斩白蟒的传说相呼应……”每一张脸谱的寓意,苏维童都说得头头是道。“胸中有丘壑,下笔如有神”,苏维童画脸谱时如行云流水般顺畅,不需要刻意去记脸谱的形状特征,都能画得出神入化。

  苏维童在书画方面也颇有造诣。20多年前,他开始尝试用国画的方式把社火脸谱保留下来,如今已经画了300多幅。苏维童还有一个很厚的文件夹,里面全是他父亲留下来的脸谱小像,小像下面仔细地用文字标注着脸谱的寓意。

  如今,社火脸谱已经被评定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。在隆德,像苏维童先生这样会画脸、主动传承脸谱文化的师傅还有很多,他们相信,只要隆德人还耍社火,社火脸谱就会源远流长。

  剪纸——乡情

  走进隆德县城关镇红崖村,但见一条200多米长的老巷子依山而建。座座土墙青瓦的农家小院,古朴神秘的老戏台,幽深清澈的古井,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……远远望去,老巷子宛若在古画中。

  在老巷子深处,坐落着杨国权的乡情剪纸铺。面积不大,剪纸作品却琳琅满目,贴挂在房顶处的那幅清明上河图更是引人注目。那是杨国权花了3年才剪出来的作品。“剪这幅作品的时候是2012年,那会儿我还要抽空打工贴补家用,等这幅作品剪完,老巷子旅游业已经发展得如火如荼,我在家里开了农家乐让妻子打理,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来钻研剪纸。”杨国权说。

  在很多人的传统观念里,剪纸传女不传男,因此杨国权的母亲在最初给孩子们教授这门手艺时,并没有喊杨国权去学习。可是杨国权却对此十分感兴趣,当姐姐围着母亲学习剪纸时,他就在旁边看,久而久之便掌握了一些技巧。有时候母亲教授的技巧姐姐还没学会,杨国权便已了然于心。

<p>  剪纸艺人杨国权。</p>

剪纸艺人杨国权。

  “母亲发现了我的天赋,这才开始手把手教我。”自此,杨国权的生活与剪纸再也没有分开过。杨国权说,剪纸需要静下心来,过多的社交会让人变得浮躁。也许正是因为这样,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安静沉稳的气息。剪纸的时候,只看见剪刀在他的手里灵活转动,手起剪落,一朵并蒂窗花便已完成。

  杨国权的剪纸素材大多取自身边的微小事物,家门口园子里种的一棵菜、一朵花,村子里的一条狗、一只猫,都能成为他观察的对象。观察好了,便用铅笔描下来做花样,再用剪刀剪出来。

  “剪纸有很多讲究,比如说十二生肖剪公不剪母,人物只剪伟人不剪平常人,剪马不剪扬头马,剪白菜意味着招纳百财,剪石榴则意味多子多福。”只有说起剪纸,杨国权才会滔滔不绝。他热爱自己的每一幅剪纸作品,“所有的作品都像我的孩子,我没办法偏爱哪一个。”

  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,杨国权的儿子对剪纸也十分感兴趣,可杨国权却不准备让孩子过早接触这门手艺。“不是不想让他学,正是因为太想让他传承了,才把时间延后。孩子现在年纪还小,觉得新鲜愿意学,以后上了大学,接触了外面的花花世界,就不一定愿意了,所以我想让他先去外面的世界闯闯看看,等他遭遇过挫折,就能真的沉下心来,到那时我一定把我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。”

  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爱好和梦想,为剪纸传承做长远的打算,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匠人。

  刺绣——心路

  有人说,写文字的女人把所有的心思都隐藏在字里行间,于是字字珠玑;刺绣的女人把所有的情思都给了银针和丝线,所以针针有情。

  读字,流泪;看绣,触心。

  走进慧绣坊,绣娘们不是个顶个的漂亮,可当她们安静地坐在绣架前捋线绣花时,全身散发着的典雅与高贵却让人分外着迷。在她们灵巧的双手下,五颜六色的丝线、白色的绸布,在手中银针的勾织下,慢慢变成了色彩清雅、栩栩如生的飞鸟鱼虫,正是“绣成安向春园里,引得黄莺下柳条。”

  慧绣坊的老板叫田慧君,她母亲曾是村里十分有名的绣娘。“村里的妇女都喜欢来我家跟我妈妈学习刺绣,我觉得十分骄傲。”小小的银针在白布上面施展的色彩魔法,在小小的田慧君心里深深扎了根。长大后,田慧君女承母业,不仅跟着母亲学习了西北传统刺绣,还主动去南方学习蜀绣、苏绣的技巧。

<p>  民间艺人景凤莲在刺绣。</p>

民间艺人景凤莲在刺绣。

  她学会了包括套针、施针、乱针、铺针、打籽针、散针等传统刺绣的针法后,在此基础上自创了点撒针,这种不规则用针多用于山水、风景绣品中,使用点撒针处理叶与叶、叶与花之间的空隙,使得绣品更具立体感和层次感,外观更加逼真。

  作为一名青年女性,田慧君的刺绣作品更加偏向简约且写实的风格。由她设计并绣制的《心灯》《童年》《留守儿童》充满了对社会的思考和个人情感的表达。田慧君说,刺绣时人物的肖像与神情是最难把握的,她目前最满意的作品是《童年》,只因为小女孩的面部细节处理得细致入微。

  田慧君不仅继承了母亲的手艺,也继承了母亲的品格。学有所成后,她贷款先后在隆德县城开培训班和工作室培养刺绣人才。目前,慧绣坊拥有固定工人8名,也会雇一些残疾人做临时工。“这样不仅能发扬刺绣文化,还能让一些贫困户学一门手艺,促进增收。”田慧君说。

  泥塑砖雕——两明珠

  杨氏泥塑和魏氏砖雕像两颗璀璨的明珠,在隆德手艺的历史长河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。

  隆德砖雕艺术已有120多年的历史,素以工艺精湛闻名西北。砖雕的艺术手法分为软雕和硬雕,软雕是用加工好的软泥,以手和辅助工具制成龙、凤、花、鸟等图案的胚子,然后入窑焙烧;硬雕则是在烧好的青砖上用刻刀刻成各种图案。

  卜文俊是魏氏砖雕的第四代传人,他的砖雕手艺是跟随岳父魏世祥学的。“刚开始我在岳父身边做辅助工作,耳濡目染,便对砖雕的流程基本熟悉了,真正开始学习后才逐渐领悟到其中的一些奥秘,比如黄、黑、红三种泥用什么样的比例混合后黏度最好;如何根据炭火的焰色判断何时加火、何时减火等等。”卜文俊介绍道。

<p>  制作砖雕作品。</p>

制作砖雕作品。

  在软雕的基础上,卜文俊还考察了其他的砖雕技艺,研发了硬雕工艺。说到硬雕,他说:“雕刻是个硬功夫,在青砖上雕刻构图时,刀下在哪里,花纹的层次、高低都要先做到心中有数,这样才能让图案显得高低起伏、更有立体感。”一个大的硬雕图案往往由几块甚至几十块青砖拼接在一起,一般要经过打磨、构图、雕刻、细磨、过水、编号、拼接、修饰八道工序,雕刻时所使用的工具多种多样,并且对大小、轻重、长短等都有不同要求。砖雕作品主要用于建筑物的外部装饰及室内装饰,兼具观赏价值和使用价值。

  位于温堡乡杨坡村的杨氏彩塑艺术馆工作室内,摆放着十几个两米左右高的泥彩塑,均已上好了色,孔融让梨、孟母三迁的成语典故生动地呈现在众人面前,人物神情姿态活灵活现。

  工作室的西北角放置着制作泥彩塑时混合泥土用的小型搅拌机,以及从当地山上挖采来的红泥。这些红土土质良好,经过3-5天的泡制、搅拌、焐泥后,可以用来制作大型泥彩塑,加入沙子便可制作更加细腻的小型泥彩塑。

  “杨氏彩塑的题材主要以反映本地区民俗为主,每一件泥塑作品都代表着传统的民俗寓意,和人们的理想、信念紧密结合。杨氏泥塑工艺流程极为复杂,工艺要求高,而且没有统一的标准和模式,全靠心领神会、即兴发挥。”杨氏彩塑第五代传承人杨贤麒说。

<p>  来自全国各地的彩塑传承人在隆德杨氏彩塑艺术馆参观。</p>

来自全国各地的彩塑传承人在隆德杨氏彩塑艺术馆参观。

  随着时代的变化,杨氏彩塑并没有固步自封,其制作工艺随着科技的发展不断变化。“以前是用混凝土浇铸固定,现在改用玻璃钢,塑的泥彩像更加轻便,防雨又防晒。”

  敷彩设计是泥塑彩绘的最后一道工序,整个过程与现代的精装修极为相似。先糊上桑皮纸,使表面变得光滑,再将调制的粉剂涂刷在已糊好的纸面上,之后用矾染、涂色、点饰图案、装金、罩光等方法着色,最后的泥彩塑色彩艳丽、古朴典雅,且轻便牢固。

  隆德暖锅——舌尖美味

  在阴雨绵绵的秋季或者是白雪皑皑的冬天,吃一顿隆德暖锅是最惬意不过的事情。绵软的土豆、劲道的粉条、清脆的豆芽,配上肥而不腻的五花肉、鲜香入味的排骨和肉丸子,挑逗着人们的味蕾。让人念念不忘的是餐桌上冒起的热气,让人心安的是舌尖上的绝妙滋味,让人心满意足的是那锅热乎乎的汤。

  在隆德,暖锅店到处可见,随意走进一家,都是能让人怀念许久的美味。仅在老巷子内,就有近10家以暖锅为主的农家乐餐厅,“客满堂”农家乐就是其中一家。老板娘潘娟娟是个勤快能干的妇人,店里的暖锅基本上都是她在负责装。

  “暖锅的灵魂就是汤底,每一家都有自己不宜外泄的独特配方,所以装出来的味道也都不尽相同。”潘娟娟说,装暖锅之前所有的肉类都已经过加工,所以要放在最上面那一层;中间则放豆腐、粉条等易熟的菜品;最底层由土豆和豆芽等菜品垫底,中间有空心火筒烧煮着一圈的菜肴,味从煮中来、香自火中生。

  隆德人最喜欢在过年的时候吃暖锅,带有阖家团圆的美好寓意。屋外雪花白、屋内锅子红,听着热闹喜庆的鞭炮声,火上咕嘟着朴实的温暖,随着炊烟传递到很远……(记者 王玉平 剡文鑫 党 硕 实习生 樊 帆 杜银双 文/图)

<p>  群众在隆德文化馆内欣赏书画作品。</p>

群众在隆德文化馆内欣赏书画作品。

【编辑】:杨丽
【责任编辑】:贺璐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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